叔叔

叔叔他們一家上星期六晚來港，在父母那邊住一星期。



星期五晚爸爸在我工作最忙的時侯打電話來，叫我最好星期六晚去接機，星期日上午請他們飲茶。幾句話重複說，我又重複答，去到後來開始不耐煩，匆匆收他線。



我打電話給媽，原來她剛和爸吵完，叫我不用理他。因為班機零晨到港，而且有大伯和弟弟去接，我去來作甚？



至於飲茶，媽覺得沒必要破費。



「爸爸說他9月生日，不如大家飲茶順便當慶祝。」



媽沉默。我本想說將來輪到弟弟需要我照顧的時候，將心比己，也不想我丈夫覺得我為他破費，嫌他麻煩啦。



怎料她說 :「也好，我都忘了他今月生日。」不忘加多一句:「但你記住當日叫多點飽，現在飲茶好貴。」



最近她的股票跌了接近一半，開始覺得什麼都好貴。



印象中，叔叔高大英俊，是父親那一輩中最好看的一個。不知什麼原因，他當時沒有隨大伯和爸爸他們去中國，一直在印尼定居。



星期天我早了一小時到茶樓。很快已經有位。不久叔叔、嬸嬸和堂姐他們也到了。



很難想像這光頭，佝僂著背，一臉老人斑的人的竟然就是叔叔。怎麼他比我和爸爸還要矮？嬸嬸好胖。她似乎腳痛，走路跟我中了風的爸爸一樣慢。堂姐比我漂亮，但比我矮，皮膚不算好，可能跟印尼人的飲食習慣有關 - 據說他們偏好濃味和煎炸食物。



叔叔嬸嬸跟我們說國語。堂姐被安排坐我旁邊，只能說印尼語和簡單英語。一開始我跟她用英語交談，見她沒有什麼反應改用印尼語，但我的印尼語只是幼稚園程度.........幸好食物很快就來。



叔叔說我跟小時候完全是兩個樣子。如果在街上碰到一定不會認得。



他又問：「你吃飯還是像小時候那樣慢嗎？那時候你差不多要吃一小時。」



想不到這些他都記得。



喝完茶我們影了幾張合照。弟弟陪他們上山頂。我則要陪老公回大學。



如無意外，這將會是我和叔叔最後一次見面。



媽說大伯跟叔叔曾因借錢問題鬧不和，今次並不打算招待他們。不知大伯見到了已是風燭殘年的叔叔，會不會原諒他。